這年間,關於「出走」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每個故事,都值得細聽。
而有趣的是,出自每個人口中的故事,很多時都是朋友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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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大半生奉獻於某地教育系統的人,就因為身處核心圈子,比常人了解更多,比常人洞悉更深,有時想把頭埋在沙裏當鴕鳥也不能。
一日,當發現未來教育設置的真相,竟是純粹為了某地某國的發展、競爭需要而大幅傾軋,出走,似乎是唯一的選擇。
坦白說,到真正出走、站在彼邦的一刻,他也偶爾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會出走。
但人生就是這麼有趣,離開舒適圈的動力,對他而言,從來都只有「孩子」二字。
儘管如此,他依然滿懷感激,亦因為「孩子」,令他在踏入人生下半場之際,得以重獲新生。
放下原本的枷鎖,他發現,沿途好風光。
由石屎森林搬到被草木包圍的小鎮,他每天除了忙於家務、陪伴孩子,就是打理他屋後花園的大片草過往他從未認真栽種過植物,植物對他而言,只是點綴家居的擺設。
但今天,他花了兩年時間鑽研,愛上了向日葵。不單因為向日葵盛放時的美,更因為他被種在草地上的向日葵幼苗所折服。
英國的風有別於家鄉,霎時的大風可以很厲害,但生長在野外泥土的向日葵,展現出逆風而立的強韌,令人聯想到,這何嘗不是一種值得學習的人生哲學。
他曾經將向日葵種在溫室內,但漸漸發現,在溫室成長的向日葵,枝莖竟比野外的柔弱;反觀那些受盡風吹雨打、在野外土地成長的,則越發粗壯。
望著向日葵的瞬間,他笑了。
他回頭望著不遠處,正在跟友人踢足球的孩子──他何嘗不是另一棵迎風茁壯的向日葵幼苗?
但與以往不同的是,他呼吸的空氣、吸收的養份有別於過往──
自然流動、不被規劃。
其實可以選擇是一種幸福,可以為自己未來自由選擇更應該好好珍惜。
世事真奇妙。
為什麼這樣說?因為若不是孩子給他機會,他現在也是終日困在辦公室的四面牆、電腦屏幕上的公司業績報表的那個他。
出走的一刻,他曾經說過,「帶著孩子看世界」。
而如今一刻,他反而發現,是「孩子帶他看世界」。


